全都给我停下,听得见吗?
那个在锯木头的,快把你那破东西给我收起来,信不信我把它砸了?
那个在焊接的,是耳朵聋了吗?没听见让我你停下来?想晃瞎我的眼吗?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谁让你们进来的?
我正在自家门口贴招租广告,突然听见隔壁一片吵闹。
好奇地走过去一看,邻居葛晓丽正双手叉腰,站在大门口发火呢。
“大姐,我们是老板雇来装修的,遇到的事请联系老板,别针对我们这些干活的。”
一个像包工头的男人面带笑容对葛晓丽说。
“谁是你大姐?你看看你穿得这么破,整一副穷酸相,少跟我装亲近!”
葛晓丽满脸不屑,捂着鼻子退后了两步。
看到这一幕,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葛晓丽这人,真是长得美却见识短。
看人穿得不好就嘲笑对方穷,不看看门口停着的车,全是她买不起的。
如今的时代,怎么还以貌取人。
“还有,这房子是我的,我不管什么老板,你们没我的同意绝对不能施工,小心我砸了你们的工具。”
见包工头不发一言,葛晓丽还以为对方怕了她,理直气壮地放起狠话。
“行,我不跟你这种穷人啰嗦,我去联系雇我的人,你们自己安排。”
包工头脸色不太好,掏出手机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不久后,一辆豪车停在路边,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下了车。
曹天龙,经营着县里最大的超市。
“晓丽姐,怎么回事,装修怎么不让干?”
曹天龙夹着包走过来,笑着问道。
“你要装修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有询问我的同意吗?
又是砌墙又是吊顶,你看看墙上打了多少孔?万一把墙弄倒了怎么办?
好的门面被你搞成这样,你难道不心疼吗?”葛晓丽见到曹天龙时,脸色同样难看,刚一见面就开始质问他。
我都觉得她这是故意挑衅,装修又不是拆迁,怎么可能把房子拆了呢?
再说,在她把门面租给曹天龙之前,除了四面墙和个屋顶,别的什么都没有,她怎么好意思嫌弃他装修的?
“晓丽姐,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租了你的房子,装修的事情我自己决定。”
“还有,我找来的工人都是专业的,绝对不会对房子造成损害。”
“当初你租给我门面的时候,连墙都拆了,你也没说什么,为什么这次就不行了?”
“超市已经开了几年,租期内我想翻修一下总也不用向你请示吧?”
曹天龙愣了愣,也有些不高兴了。
“装修没有问题,但房子是我的,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开始施工,这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葛晓丽交叉着双臂,抬起下巴说道:
“不过,我今天找你可不是为了这事。”
“当初我们谈好的租金是一年四十万。
“但你这超市已经开了五年,是不是该涨涨租金了?”
看到葛晓丽,我皱了皱眉。
作为她的邻居,曹天龙真是倒了霉。
自从把门面租给曹天龙后,超市几乎成了她的仓库,仗着自己是房东,几乎每周都要来个零元购。
无论是米面,还是盐糖,进店后从没空手而回过。
起初那些收银员还想拦着她要钱,她指着员工的鼻子骂,让人去问曹天龙敢不敢收她的钱。
那副嚣张的样子,比自家老板还要厉害。
而且葛晓丽不仅自己拿,还带上自家的亲戚朋友来。
随便选东西,一分钱都不掏。
曹天龙名下可不止这一家超市,生意做得相当不错,做大生意的人格局自然不小。
曹天龙心里对葛晓丽这种不劳而获的行为表示不满,但他不想真的闹翻。
毕竟,超市的投入可不止几百万,如果把关系搞得很僵,最后受损的还是自己。
他决定让超市的员工照顾她,葛晓丽想要什么就随意拿,不用支付,只要做好记录就行。
反正超市这么大,她也不可能把它搬空。
曹天龙也没那么小气,觉得占点便宜无所谓。
为了让葛晓丽难堪,曹天龙还特意把她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在每个收银台旁边,上面写着“此人是房东,不收她的钱”。
不过,葛晓丽对此并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
我们邻居都在背后开玩笑说,幸好曹天龙开的是个超市,要是金店的话,葛晓丽早就把里面都搬空了。
“我的错,晓丽姐,这次是我没有注意到。”曹天龙说。
“晓丽姐,要是你想涨房租,我们可以谈谈,这不是大事,也没必要拦着我不让我装修吧?”曹天龙继续说道。
“我还有事需要处理,晚点我请你吃顿饭,顺便谈谈这件事,怎么样?”他没有表现出惊讶,似乎早就预料到葛晓丽会提出涨房租。
葛晓丽想涨房租,曹天龙也乐意接受,还主动提出晚上请她吃饭讨论房租的事,按理说事情到这就应该结束了。
可葛晓丽不是一般的人,别人给她台阶她也不会轻易下,总是要自己跳下来。
“请吃饭是应该的,我把房子租给你五年,吃你一顿饭算什么?不过,房租的事可以现在就谈,越快越好。”葛晓丽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地说。
她这番话连我都听不下去,感觉就像曹天龙白白租她的房子一样。
“行,行,你说吧。”曹天龙显得有些不耐烦,抬腕看了下手表。
“一百万!”葛晓丽竖起一根手指,显得胜券在握。
曹天龙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询问道:
“一年要多少?”
葛晓丽再度确认,语气十分坚定:“一百万。“
曹天龙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反应有些激动。
“晓丽姐,你是在逗我吗?一百万,这市场根本没有这样的价位!”
曹天龙略显恼火地质疑。
他有些失态,毕竟要是换做任何人,面对这样的提价也会冷静不下来。
如果葛晓丽只是提个十几万,曹天龙第一个就同意了。
可现在一开口就是百万,这涨幅实在有些惊人。
“我可没有时间跟你开玩笑,房租都是市场来定的。
这几年超市的生意那么火热,这点钱算什么呢?
按理说房租应该是每年都能涨的,咱们现在是签了五年合同,也不能太过苛责。
不过,五年快到了,涨到一百万,从情理上讲也说得过去吧?”
葛晓丽笑着,态度理所当然地辩解。
“可这样涨价实在太过分了,县里根本不会有一百万一年的铺面,就你这上下两层,根本不值这个价。”
曹天龙立刻摇了摇头。
确实,这是个不值得的价格。
我的商铺也是上下两层,面积还比葛晓丽的要大一倍,最高的租金也没超过五十三万。
“我涨价了不就有了?况且值不值还得看是哪种情况,超市生意好归根到底还是得看地理位置。
商业街的临街商铺,上下两层,还是在黄金地段,全县没有几个能比得过我家。”
葛晓丽继续说道。
她的意思很明确,超市生意兴隆,赚得多,自然应该多给房租。
“要是你这么说,那咱们就没得谈了。
我不反对涨房租,但也没见过像你这么涨的,生意再好也承受不住这么折腾。
这样吧,距离到期还有一个月,我就不装修了,你赶紧去找新的租客吧。
我还有事,先不聊了。”曹天龙显然已经没有耐心,挥了挥手准备离开。
葛晓丽愣住了,她本以为自己可以任意摆布曹天龙,没想到对方的态度转变得如此迅速。
甚至连讨价还价都没来得及,曹天龙就直接表示不租了。
“你这么大个老板,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听我把话讲完嘛。”
见曹天龙快要上车了,葛晓丽才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去拦住他。
“你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大家都很忙,不要浪费时间。”
曹天龙依旧显得不耐烦。
就在我觉得他可能想趁机反制葛晓丽,把租金压低时,接下来的事让我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怎么会有葛晓丽这样奇怪的人。
“你再忙,也不至于连这点时间都没有吧?让我给你算笔账。
这么大一间超市,进货、装修、人工之类的支出都是无法避免的,换地方也省不下来,出租费相比之下简直是小头。
你在这开了五年超市,不论是地面还是顾客都十分熟悉,大家知道超市就在这里,要是忽然迁址,别人上哪找去?
你总不能一个个打电话通知吧?这样一耽搁,损失的可就更多了吧?再说了,不知道详情的人可能还会以为你破产倒闭,影响你曹老板的声誉不是吗?
想要赚大钱,可不能拘泥于眼前的小利,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
葛晓丽开始对曹天龙讲起道理,尽管她的说法略显牵强,但有一点是没错的,超市的位置确实至关重要。
毫不夸张地说,这个县大约有60%的人都来过这里买东西。
曹天龙的超市在这个地点经营已经有五年时间,最常来的顾客多是他之前的老顾客。
他们知道超市的具体位置,也习惯于在此购物。
如果突然搬到其他地方,很多人可能就会以为超市已经关门,转而去别的地方买东西。
毕竟超市里的商品并不独特,曹天龙这里的货,其他地方也能找到。
换了新位置,意味着需要重新建立顾客网络,加上选择新址和装修,所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可是不小的。
要不是在销售淡季加班装修,曹天龙也不想多停业一天,多停一天就少赚一天的钱。
以超市现在的营业额来看,搬到新地方肯定会造成不小的损失。
与此相比,葛晓丽提出的租金上涨实在算不了什么。
估计葛晓丽也清楚这一点,才敢提出这么高的租金要求。
曹天龙沉默了,显然明白葛晓丽的观点,站在车旁皱着眉头不发一语。
葛晓丽同样没有说话,静静等待着,显得很有信心。
“太高了,一百万,我给你加十万,一年五十万!”
经过短暂的犹豫,曹天龙妥协了,主动将租金调整到五十万。
葛晓丽只是微笑着,没有说话。
“六十万,别再增加了!”
曹天龙咬咬牙,又加了十万。
葛晓丽依然保持沉默,面带微笑。
“给个定数,最低多少?一百万我绝对不能接受。”
几分钟后,曹天龙再次开口。
“各退一步,八十万,不能再低了!”
葛晓丽提出了新的价格。
我忍不住想,这八十万可是翻了一番啊。
“太贵了,我再考虑考虑。”
曹天龙犹豫了一下,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毕竟是个大老板,要是换作我早就忍不住发火了。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二十万很快就能赚回来,咱们就这么定了,约个时间把合同签一下。”
葛晓丽几乎没听懂,直接替曹天龙决定了。
曹天龙满脸愁苦地站在那儿,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还有几个条件我得提。」
他话未说出口,葛晓丽先开口了。
「还有啊?」
曹天龙愣了一下,原以为八十万已经是顶格了,没成想这只是个开始。
「之前我们签了五年的合同,得改成一年一签,从今年起。」
「我还要给你一份清单,每周一、三、五送米、面、菜、肉,二、六则送水果和零食,周日送点酒水和饮料,上面都写得清清楚楚,你就派人按地址送到。」
「此外,我的妹妹和妹夫目前失业,你得把他们安排到超市里,我妹妹负责资金,我妹夫当店长,工资必须得高。」
「还有,我刚买了套新房,还没装修好,你正好有装修工人,帮我把那套房子也装了,要精装修,别偷工减料,家具家电得用大品牌。」
葛晓丽一边说,一边将一张纸递给曹天龙。
我惊呆了,真是敢提要求啊。
「葛晓丽,你这是疯了吗?我只是在租你的房子,并不欠你,这也太狠了吧?」
曹天龙愤怒地拍了拍车顶,脸色瞬间变得沉重,明显气炸了。
「不管怎么样,你想继续租我的房子,这些条件得接受,我是房东,话我说了算。
「你不是想考虑一下吗?给你一天时间,明天下午之前给我个答复,行的话就签合同,不行的话装修的事也暂时放一边。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别因小利而吃大亏,这笔钱对你而言可算不上什么,随便漏出一点都绰绰有余,你说呢?」
面对曹天龙的愤怒,葛晓丽满不在乎,甚至暗含威胁地提醒他。
曹天龙一言不发地上车离开,听那油门的声音就能看出他有多生气。
「看什么看?老板都已经走了,你们还在这待着干嘛?小心干完活拿不到工钱!」
葛晓丽又对一群装修工人咆哮。
被她这么一番折腾之后,工人们也实在没法继续工作,只得无奈地散了场。
「真抠门,一个大老板连这点钱都舍不得,真是个什么人啊。」葛晓丽又对我吐槽。
我只能笑笑,心里却在想,到底是谁给她的勇气,敢如此嚣张。
不过她的胃口还真是不小。
房租翻了倍,合同一年一签,显然是在告诉曹天龙,明年房租还会继续上涨。
她居然让曹天龙送货上门,这真让我大开眼界,看来葛晓丽已经懒到不想去超市买东西,等着曹天龙把东西送上门。
而且,她还要曹天龙为她的妹妹和妹夫安排工作,一个做财务,一个当经理。
要说正常人,根本不会提出这种要求。
但这毕竟是她自己的事,曹天龙愿不愿意,那是他的决定,我无权插手。
到了晚上,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大哥,我是曹天龙。」
电话接通后,曹天龙的声音传了过来。
「曹老板?有什么事情找我吗?」我有些惊讶地问。
「我在超市门口,你方便出来见一面吗?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他的语气显得有些急切。
「行,我马上就过去。」我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挂了电话立刻骑上电动车赶去。
远远地就看到了超市门口停着的曹天龙的大奔,车窗半开,车内飘出阵阵烟雾。
「曹老板,您找我……」
我刚到,曹天龙就立刻打开车门下来了,和我握了握手。
「大哥,你家的房子出租吗?」
他的话还没等我说完,便指着超市旁边我家的门面。
「当然可以!」
我有些错愕,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租给我,价格多少?」
曹天龙显得迫不及待。
我心中隐约有些激动,努力压抑情绪反问道。
「你觉得多少合适?」我的门市空置了将近三个月,如果曹天龙想要租,那就太好了。
“八十万,你觉得怎么样?”
曹天龙爽快地报出了价格。
“当然可以,想租多久都没问题,租金保持不变。”
我微笑着点头,和曹天龙再次握了握手。
以前我们居住的这个地方并不算繁华,只是县城里的一个小镇,我和葛晓丽家是紧挨着的邻居。
因为我家几代人都是住在这里,加上这地方当初交通不便,家里的宅基地面积很大,有两亩多。
随着城区的规划开发,门前修了条路,商业中心也随之而来。
我们的房子都是在自家宅基地上建的平房,外观虽然不怎么样,但很实用。
起初,县里想让我们搬走,但因为没有开发商愿意支付拆迁款,只好给了一些补助,让我们把临街的房子修缮了一下。
我当时就看到了商机,除了政府的补助外,把家庭积蓄也全拿出来,把院子的老房子拆了,盖起了一栋上下两层的门面房。
结果证明我当初的选择没错。
随着政府的努力开发,这条街变得越发繁荣,尤其是临街的门面,租金也随之水涨船高。
之前那些房子每学期也就几百块租给来城里上学的学生,而现在,租金已经涨到了上万元起步。
新房子建好后,一楼租给了一位开网吧的老板,年度租金三十万。
二楼则出租给了一个开台球厅的经营者,年度租金十五万。
在我们县城,年赚四十五万可是个相当可观的收入。
葛晓丽得知我家门市的租金竟然这么高,眼里满是羡慕。
不久后,她也开始模仿我,把自家的院子推平盖上门面房。
她家新建的房子和我家差不多,都是上下两层,但她家的院子小得多,只有我家的面积一半。
房子建好了,但出租却成了麻烦,很多普通商户根本用不着这么大的空间。
葛晓丽看着自己的房子没人租,心急如焚。
时间一晃就是半年,她终于迎来了一个想做家电生意的老板。
对方对她的店面面积表示还算满意,但当谈到租金时,却被吓退了。
葛晓丽开出的租金是一年四十五万,跟我家的是一样的。
可她只顾着租金的数字,却没考虑到店面大小的差异。
经过几轮谈判,她还是不愿意松口,老板只好打算另寻他处了。
好不容易有人来租,这要是人家走了,不知道下次还得等多久。
毕竟我们是几十年的邻居,我看不下去她每天在大街上贴招租启事,眼巴巴盼着租客,于是建议她降低一点租金。
就算降十万,能租出去总比放在那儿好,拿到的钱总比空着强。
一百万租不出去,那就什么都得不到。
我真是出于邻里的情分才这么说,没想到葛晓丽却误解了。
她认为我看不惯她的房子小,却开出和我一样的租金,觉得我是在给她找借口让她少赚。
她甚至在其他邻居面前说我别有用心,见不得别人好。
经过这次,我才意识到她不是什么好人,之后也渐渐不再和她来往了。
不过最后,她的店面还是租给了那个家电老板,年租金是三十万。
并不是葛晓丽觉得租金太高愿意降价,而是她老公刘四海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瞒着她联系那个老板把房子租了。
签了两年的合同,钱全用来还赌债。
等葛晓丽发现时,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她气得拿着擀面杖追着刘四海打了一条街,成了邻居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两年的租期一到,葛晓丽本打算开始涨租金,没想到那个家电老板却先来找她。
他认为一年三十万的租金太高,希望她能降低一点。
一方想涨,一方想降,最后没能达成一致,那个家电老板租期一到就直接搬走了。
接下来的时候,葛晓丽的门面又一次空了。
空置了一年多的时间。
期间虽也有人询问租赁,但都被这四十五万的年租金吓退了。
直到五年前,曹天龙找到她,想租门面开超市。
葛晓丽以前在商场里卖东西,刘四海却天天无所事事,连工作都没有。
他们家上有老下有小,生活过得相当拮据。
考虑到经济压力和难以找到租客,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葛晓丽最终以四十万的年租金把门面租给了曹天龙。
签订了五年的合同,让葛晓丽手中一下子有了两百万,生活水平顿时提升。
她直接辞掉了在商场的工作,靠着租金开始享受生活。
县城里有一些超市,但大多数只是挂着招牌的小商店,比起以前乡镇的小卖部来说也就大一点。
仅有的几家勉强算作超市的,也只有两三百平米,要是放上十几个货架,加两个收银台,就已经显得拥挤不堪了。
曹天龙开的却是大型便利超市,上下两层共一千多平米,商品涵盖生鲜、粮油、五金、日用杂货等各类商品。
虽然无法与城市的连锁超市相比,但一开业便在县城的超市界稳稳占据了头把交椅,开业当天人流如潮,六个收银台前都排起了长队。
超市里熙熙攘攘,比过年期间的庙会还要热闹。
由于价格合理、质量有保证、品种丰富,曹天龙的超市迅速在县城赢得了名气。
如今的人们甚至愿意跨越半个县城,专门来曹天龙的超市购买商品。
钱就像流水一样,源源不断地进账。
在这五年的时间里,不乏有人试图开一家与曹天龙相当的超市,来抢占他的市场,但最终的结果都是生意惨淡,黯然退出。
相同的生意,不同的人去做,最终的结果却迥然不同。
照理说,超市生意红火,作为房东的葛晓丽应该替曹天龙感到高兴。
可实际上,她并没有这么想。
她心里反而觉得自己吃了亏。
四十万一年的租金在曹天龙的收益面前简直微不足道,她渴望能得到更多。
她也不常在别人面前发牢骚,说自己亏了,毕竟把房子租给曹天龙,而他一年赚的钱与她一年收的房租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她的话里听得出,仿佛超市之所以生意兴隆都要归功于她一样。
当然,邻居们对此也有不少吐槽,既有嫉妒的,也有纯粹对她贪婪的不满。
这五年间,葛晓丽的生活开销几乎不用自己掏腰包,房租还让她在县城买了套房。
现在租期还没结束,她就急于提出涨租的要求。
作为房东,我能理解想涨租的心情,哪个房东不想房租高一点呢?
而且随着这些年房价的上涨,房租也合情合理地跟着水涨船高。
但即使是合理的要求,还是得有个度,得把握好分寸。
泥菩萨尚且有三分怒火,更何况是人。
就算搬到其他地方开超市会影响客流,但只要新店的位置就在原来的隔壁,影响基本上可忽略不计。
我家二楼的台球厅半年前撤租,一楼的网吧三个月前也关了,现在正好腾出闲置房子。
曹天龙愿意给我开出八十万的租金,虽然和葛晓丽的要求相同,但我的店面面积可比她那大一倍。
如果按面积算,租金还是和之前差不多的。
而且这次是大面积的超市,空间更宽敞,生意也会更好,唯一需要大把投入的,只有装修费用,但曹天龙对此根本没有在乎。
最重要的是,我不会像葛晓丽那样,借着房东的身份来占租客的便宜。
我只收房租,跟我无关的事情我不管,不合规矩的要求也不提。
曹天龙是带着诚意过来的,谈好后我们立刻就签了合同,我也把门面的钥匙交给了他。
第二天我特意过来看了一下,昨天在葛晓丽那边装修的师傅们,已经开始在我这儿动工了。
看他们的施工速度如此之快,估计不久后,新超市就能开业了。
期间我还遇到了葛晓丽,她看着超市的锁住大门,愁眉苦脸的,不知在想什么。
估计是在等曹天龙向她妥协,答应她的某些条件吧。
世事无常,曹天龙要租我这家门面开超市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对于这件事,外界的观点颇为一致。
新超市开在旧超市隔壁,面积大了整整一倍,显示出曹天龙生意红火,要扩展经营了。
曹天龙在消费者心中的口碑颇佳,看来他的超市越开越大,购物体验也就越好。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葛晓丽来找我了!
“曹天龙要租你家的房子?”一见面,葛晓丽就气呼呼地问道。
“是的。”我点了点头。
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是房东,愿意把自家的房子租给谁就租给谁,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同时,曹天龙愿意租哪家的房子,也是他的权利。
“不行,你不能把房子租给他!”葛晓丽一下子火冒三丈,直直盯着我吼。
“为什么?”我反问她。
“反正你就是不可以租给他。”葛晓丽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正经理由。
“你这是什么话,我的房子租不租、租给谁,难道还需要你来审批吗?再说了,我盖这个门面房就是为了收租金的,不把它租给曹天龙,那又让谁来交租?”我无奈地说道。
葛晓丽一脸不悦,完全不讲理地说道:“我不管,曹天龙只能租我家的房子,你不能把房子租给他。”
我无奈地回答:“葛晓丽,这样不讲理,你不能干扰我的选择,如果曹天龙愿意租,我也乐意租给他,这是双方自愿的事情,没必要这样纠缠。”
“我们已经签了合同,你想让我不租,就自己去找曹天龙谈,只要他同意,我没意见。”
“你这是要下命令给我?抱歉,我并没有职责听你的。”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有些火大,什么玩意儿,居然敢命令我,她以为自己是谁?
葛晓丽根本不懂道理,和她多谈也没必要。
“哥,我真是没办法,你就不能帮帮我吗?我家里一大家子,老人小孩都需要照顾,刘四海又是个不靠谱的,全靠这笔房租生活,想多要点房租难道有错?”
“你们不能因为我是个女人,就联手来欺负我吧?”说着她一拍大腿,眼泪汪汪。
我心想,真是够不要脸的。
“葛晓丽,我欠你的吗?凭什么要照顾你?刘四海是你的男人,靠不靠谱是你们的事情,别扯上我。”
“你说话注意点,谁欺负你了?我已经给你面子了,还敢更过分,真是太过分了。”
“看看你这两年真是吃饱了,脑子里也没啥正经想法。”
对她这种无赖无理的态度,我实在无法忍受,直接转身就走。
我原以为经过今晚的争吵,她能明白点事情,却没想到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第二天,我还是照常去店里查看装修的进度,作为房东,有些地方必须及时与装修工人沟通。
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看到一群人站在那里,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连电瓶车的钥匙都没来得及拔,就直奔过去。
葛晓丽、刘四海,还有她的妹妹、妹夫、儿子、外甥、婆婆……
这一大家子正在店里闹得不可开交。
“谁也不准动,动了我可不会放过!”
刘四海提着把菜刀,气势汹汹地对着那些装修工人吼道。
那包工头的脸上简直快要写上“郁闷”两个字了。
他真是想不通,换了个地方,怎么还会有人闹事,想好好工作就这么难吗?
“刘四海,你拿把破刀在这儿吵什么?给你面子了是吧?”
我直接上前,一脚踹在刘四海的肚子上。
如果换了别人手里拿着刀,我可能不敢上前,但刘四海就是个例外。
这个人就是个空口说白话,打死了他都不敢反抗。
刘四海捂着肚子,话都不敢说了。
“敢打我老公?我跟你拼了!”
葛晓丽火了,张牙舞爪对着我嚷嚷。
“拼你个屁,再叽叽喳喳信不信我报警,把你们全家都抓起来?”
我指着葛晓丽的鼻子训斥。
“活不下去了!”
葛晓丽突然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
“街坊们,出来看看啊,我家门面租给曹天龙开超市五年,一直很正常。
“他自己的门面租不出去,就想办法搞事情,把人撬走。
“你们说,能有这样的欺负人的吗?”
葛晓丽对着门外的邻居们哭诉,试图让他们站在自己这一边。
可她的名声大家心里明白,就算我真把她的租客撬走了,也没有人愿意为她出头。
“别理他们,你们继续干活,别耽误工期。”
我对包工头说,完全不理会葛晓丽的叫嚷。
“明白!”包工头犹豫地点了点头,招呼工人们继续工作。
“都停下,停下!”
葛晓丽顾不上哭泣,赶紧爬起来,直接趴到了台锯上。
幸好那个工人师傅反应灵敏,迅速把手缩回去按下了开关,要不然这一下可真有可能造成重伤甚至丧命。
“葛晓丽,你到底想干什么?还闹不闹了?行!”
我气得火冒三丈,愤怒地说道。
如果葛晓丽在这里出事,我绝对脱不了干系。
这疯女人真的是不顾生命,再这样下去,我怎么能把店面租给曹天龙开超市?
即便我不需要负责任,今后谁还能愿意租我的房子?
“喂,警局吗?我要报案,有人闯进我家闹事,阻挠……”
我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附近的街坊邻居和路人全都涌过来,场面比过年还热闹。
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就连赶来的警察也得大声叫喊着才能挤进来。
我简单向警察讲清了事情经过,希望他们能把葛晓丽一家带走,别影响这里的装修。
严格来说,葛晓丽一家只能算是捣乱,谈不上什么犯罪,警察又不想搞得太僵,只能耐心劝说。
问题是这家人完全不听劝,警察一再要求他们离开,他们就像听不见一样。
尤其是葛晓丽的公婆,警察伸手拉他们,他们索性倒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着警察打人。
面对这种状况,警察也是无能为力,毕竟都是年纪较大的老人,万一出个什么意外就麻烦了。
“让一让,让一让!”
正当这场面僵持不下时,曹天龙匆匆赶到了。
“曹老板,之前不是说好继续租我家的门面吗?怎么又去租他家的了?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也联系不上?”
葛晓丽看到曹天龙,立马凑上前询问。
“你家的门面我租不起,找一个我能够租的总没问题吧?”
“抱歉啊,哥,给你添麻烦了。”曹天龙冷笑着讽刺了一句,主动向我道歉。
“没事,正好有警察在场,今天把这事处理了比较好,免得以后还有人搞事。”
我摇了摇头,暗藏深意地说。
“曹老板,你一年租他家门面要多少钱?”
葛晓丽厚脸皮又凑了过来问。
“八十万!”
我替曹天龙回答了。
“曹老板,我家的八十万你不租,却愿意花八十万租他家?”
葛晓丽一声惊叫,满脸不可思议。
“你家和他家,哪里能比?同样的钱,为何不租个大一点的?”
曹天龙冷哼着反问。
“可是……你都租了五年,怎么能说走就走?”
葛晓丽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
“那又怎样?要我从身上割肉给你?”
曹天龙继续讥讽。
我这才明白,曹天龙平时看似和善的外表,内心其实尖锐,之前只是没完全展现出来。
如今不打算再租葛晓丽的门面,自然毫不掩饰地反击。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咱们的房租可以再谈谈……”
“这样行不行?我把房租再降一降,你还是继续租我那间。”
葛晓丽意识到,曹天龙对她的态度已经改变,尽管心中不满,还是勉强收敛情绪说。
曹天龙突然选择租我家的门面,就像让她先前的计划全毁掉了。
那些送货上门、安排亲戚工作和装修新房的无理要求,全都没有机会实现,更别提房租问题。
“然后?等着你一年涨一次房租?等着答应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条件?”
曹天龙撇嘴,不为所动。
“七十万行不行?七十万!”
葛晓丽主动降价。
曹天龙侧过头,没理会她。
“六十万,六十万可以吗?”
葛晓丽再次降价。
“一下子就减了二十万,我一年都挣不到这些钱。” "要不说人家命好,有了房子真是无忧无虑。"
"你说这超市的老板一年能赚多少,光房租就这么高?"
"谁能知道呢,肯定不好少。"
一下子砍了二十万,对于我们这个小县城来说,可算是一笔巨大数额了。
"别说六十万,就六万我也不租你的地方!"
曹天龙没有理会那些人在旁的闲言碎语,直接说道。
"为什么?他给你灌了什么毒吗?"
葛晓丽瞬间有些心烦意乱,指着我问道。
"因为人家是搞经营的,你不过是个嘴大肚子饿的。"
曹天龙冷笑着,走到门口面对围观的人群。
"我是曹天龙,隔壁超市的老板,感谢各位这几年一直支持我。"
"超市已经开了五年,我心里憋了五年。"
"或许大家不理解,明明天天能赚大钱,却还在这里说委屈,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但实际情况确实这样,那些邻居们应该知道,开超市之前我租了葛晓丽家的店面,年租金四十万。"
"我一次性给了五年的租金,按理说我也没欠她什么吧?可她的做法是怎样的?"
"时不时地来超市白拿零食,粮油等一堆东西,从来不付钱。"
"如果是她不认识的收银员要她付钱,她会大吵大闹,搞得超市根本没法经营。"
"我无奈之下只能把她的照片贴在收银台上,提醒收银员别收她的钱。"
"房租我一分不少地交,她却还能从超市里拿走好几万的商品。"
"我不过是个租客,想在她的店面上做生意,按道理说我做到这份上就很好了吧?可她却还不满意。"
"自己拿着不说,还把亲戚朋友带过来,妄想把我的生意当做她的仓库。"
"大家说说,真是太过分了,我这样忍耐也很无奈,毕竟她是房东。"
"我就当那些被拿走的东西是商业损耗。"
还有一个月房子就到期了,我想在这个淡季把超市重新装修一下,结果葛晓丽却来拦着,硬是不让装修,今天也是这样,还给我提了续租的条件。
大家猜她提了什么条件?我打赌你们绝对想不到。
谁要能猜出来,我就送他一张超市购物终身免费的卡!
曹天龙对观众讲述这五年来葛晓丽对待他的方式。
“想让你搬走?”
“或者不让装修?装修还另收费?”
“要涨租啦?”
随着曹天龙抛出这个终身免费购物的诱惑,观众们的情绪瞬间高涨,纷纷开始猜测。
“这位大姐,你猜对一点,确实是涨租金。”
“再猜猜她涨到多少,猜对了我送你一张八折卡!”
曹天龙指向那个猜涨租的大姐,脸上满是期待。
他的样子像极了拍卖师,惹得我差点憋笑。
真不愧是个精明的商人,总是想着如何给自家超市造声势。
这位大姐如果真的能拿到优惠卡,以后买东西也肯定不会去别的地方了。
“八十万!”
大姐自信满满地喊着,满脸得意。
她以为自己稳赢,因为刚才葛晓丽提过房租的价格。
“错了,是一百万!”
曹天龙摇摇头,竖起一个手指。
“哎!”
大姐瞬间被周围人一片惊呼声淹没了。
一百万的年租金,在我们这个小县城里,真是个天价。
“她跟我要一百万,我好不容易才把价格砍到八十万,唉!”
曹天龙无奈地摇头说。
“没关系大姐,虽然你没猜对,不过这张优惠卡我都给你,等会儿给我留个信息,开新店的时候我给你办理。”
然后,曹天龙很恰当地安慰了大姐一句。
“可是曹老板,既然租金都谈妥了,您怎么又不租了?”
有个人不解地问。
曹天龙不满地说:“即使我咬牙同意这八十万的租金,那明年呢?葛晓丽要求一年签一次合同,明年租金会不会涨到一百万,后年又涨到两百万?”
“我花了这么多钱装修店面,到时候我该怎么办?是心甘情愿听她的房租要求,还是亏本搬走?”
“而且,租金只是葛晓丽提出的诸多条件之一。
为了继续租她的店面,我还得答应她的其他要求。”
“这就是葛晓丽给我列出来的清单。”
曹天龙期待着大家的提问,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那正是葛晓丽给的条件清单。
“这个一三五米面菜肉,二四六水果零食,还有礼拜天的烟酒饮料,名字和数量写得清晰明白。”
“这些货物需要送到门口,而且不仅仅是她一家,亲戚朋友们也都有。”
“大家评评理,这是不是把我当成冤大头在宰?”
曹天龙激动地挥动着手中的纸张,愤怒又无奈地说道。
“这也太离谱了,真把别的生意当自己的生意来做。”
“这根本不是占便宜,分明就是强抢。”
“天哪,早就听说葛晓丽喜欢贪小便宜,没想到贪得如此厉害。”
观众们纷纷议论,气愤不已。
葛晓丽的脸色变幻无常,终于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还没完,葛晓丽还让我给她的妹妹和妹夫安排工作,让她妹妹来超市负责财务,她的妹夫来当店长,工资可不能低。”曹天龙继续指责葛晓丽,语气愈发激烈:“我没想过瞧不起任何人,但大家觉得葛晓丽那对小夫妻适合做这种工作吗?”
“我认识那对夫妻,男的说话结结巴巴,女的连几个字都看不懂,这种人怎么能做管理?”
“葛晓春是我小学同学,老师早就说她脑子有点问题,原来她居然是葛晓丽的妹妹。”
“这简直是把别人的生意当成私人财产,硬是把自家的无能之辈推上去拿工资,赔了也不心疼,算盘打得真好。”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那对夫妻我见得多,根本就不像正常人。”
果然,听众们又开始对葛晓丽展开新一轮的指责。
“还有一件事。
“葛晓丽在县城买了新房子,让我给她装修,要求精装修,家电家具一应俱全,品牌还得是大牌。
“如果我不按她的要求办,她就不让我继续租她的门面,你们说说,这算不算欺负人?”
“没错,我曹天龙来到咱们县里开个小超市,难道就得忍受当地人的欺负吗?”
“葛晓丽简直就像把刀架在我脖子上,让我把超市转到她名下,要是我再不走,我还有活路吗?”
说到这,曹天龙几乎快哭出来。
“我承认自己也不是个好人,但做梦都想不到有人能干出这种恶事,真是不知羞耻!”
“太过分了,我看不下去了,怎么会有这种人,真是贪得无厌。”
“这可真是露脸,跟葛晓丽同一个县,我都感觉丢人,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县里都是这样的人呢。”
“警察同志,你们还在等什么?快把他们抓起来,他们实在是太没良心了,看曹老板被欺负得多惨。”
“真是臭不要脸的,咱们县的声誉都被你们毁了,葛晓丽,你还敢在这里待着?”
“天哪,要不是有警察,我真想上去打她!”
“葛晓丽,给我滚出去!”
“葛晓丽,给我滚出去!”
“打她!”
随着讨论声的不断升高,人群也逐渐开始骚动,谁的烂菜叶,谁的臭拖鞋接二连三地飞了过来。
团结的力量真是大,转眼间,天空中就像遭到了虫灾一般,密密麻麻的东西飞了过来,吓得我赶紧藏到一边去。
“别再扔东西了!”
“都停下!”
就连几位警察也遭了殃,连忙喊停。
这下倒是给了理由把葛晓丽一家带走,名义上是出于保护。
新超市开业了,锣鼓声、舞狮队,还有曹天龙特意请来的表演团队,热闹得人们把门前的马路堵得水泄不通。
而葛晓丽家门前却冷冷清清,大家都觉得晦气,哪怕再挤也没一个人愿意上前。
新超市扩大了营业面积,生意红火得不得了。
曹天龙打算把这个地方打造成连锁商超品牌,而我家的这间店正是他的旗舰店。
他一次性和我签了二十年的租约,不过租金不是八十万,而是每年涨个10%。
我心里乐开了花,再也不用为门面租不出去而发愁了。
自从曹天龙租了我家的门面开超市后,商品种类也随之增多。
在葛晓丽家,由于面积有限,只能出售一些小商品,最大也不过是袋装的米面。
而新超市的面积足足扩大了一倍多,使用空间也多了不少。
不仅一楼继续经营生鲜、杂货、日用及五金,曹天龙还特别将二楼经过规划改造,
一半用来出售服装和家电,另一半则变成了美食城。
虽然美食城不大,但应有尽有,除了当地的美食,还引进了许多外地的特色小吃。
奶茶、烧烤、各式料理……天南海北的美味应有尽有。
想象一下,来逛超市的顾客买的东西五花八门,逛累了是不是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想不想喝点什么解渴?如果正赶上用餐时间,面对琳琅满目的美食,肚子会不会开始咕咕叫?
一定要尝尝那些小吃的利润,做过餐饮的人都知道,食品的售价和成本的比例至少是三倍,小吃的利润甚至更高。
新开的超市吸引了众多顾客,特别是餐饮区域,人们光顾这里不少是为了满足味蕾。
服装和家电的销售情况也相当不错,曹天龙通过自己的采购渠道,成本与其他专卖店差不多,但售价却更具竞争力。
同样一款品牌裤子,在专卖店标价一百八十八元,超市里只需九十九元,这样的价格,遇到合适的顾客,谁会不买?
同样品牌的微波炉,专卖店售价六百,超市只要四百八,质量与售后服务都一样,顾客自然会选择更便宜的。
除了便捷的购物体验,曹天龙还想出了很多吸引顾客的方式。
例如会员积分兑换、打折促销日,还有为老弱残群体提供的优惠政策。
此外,曹天龙还大方宣称每个月的九号,超市所有收入将全部捐给慈善事业,无论成本和利润。
而且他并不仅仅是口头承诺,他甚至当众表态,欢迎各界人士监督。
如果有人发现他贪污一分钱,将会给予发现者一百万的奖励!
这一善举赢得了大家的广泛赞誉。
人们提起曹天龙,不再只是简单的生意人,而是一个有责任心、有爱心的企业家。
大家支持他的方式,便是选择到超市消费。
曹天龙表示,已经在邻县选定了新店的位置,正在装修中,预计不久后,这间超市的热火场面将再次上演。
他做生意的能力,实在让人佩服。
我坚信,如果他将超市扩大一倍,他还会想出更多的花招吸引顾客。
顾客满意,店主赚得高兴,房东也能稳定收租,按理说这是个双赢的局面。
然而,偏偏有些人对此不满。
除了贪婪的葛晓丽,还有谁呢?
贪心的人往往难以摆脱自己的本性。
葛晓丽的店面越发冷清,租金已经降到一年十万,依旧无人问津。
经过这次事件,她的名声彻底败坏,谁还敢来租她的房子?
倒是有个想开餐厅的老板联系过她,然而在邻居的劝阻下,还没等葛晓丽开门看房,便已打消了念头。
眼看曹天龙的生意越来越好,我每年依然能安稳收八十万的房租。
葛晓丽从最初的羡慕和嫉妒,慢慢演变成了恨意。
在她看来,只有曹天龙租下了她的门面,他的生意才能兴旺。
按理说,每年那八十万的房租也该她收。
然而现在,她不仅一分钱也收不到,反倒是曹天龙的生意更加红火。
她对此完全无法接受。
起初,葛晓丽还稍微克制,天天跟人诅咒曹天龙的超市快点倒闭,或者我家的房子快点塌。
虽然话很毒,但她也仅仅是嘴上说说。
可恶毒的咒语时间久了,没人再愿意听了,我家的店面依旧完好如初,超市生意也很好。
葛晓丽渐渐意识到光靠嘴上说没用,需要采取实际行动。
于是她开始在超市捣乱。
起初,她依然用以前的套路,零元购,想拿东西却不交钱。
不过之前她是房东,曹天龙会顾及面子,现在她是什么身份?
凭超市保安出面,就把她按住,明确宣布她是小偷。
要么交钱,要么送警局。
在众目睽睽之下,葛晓丽被丢脸只得改变了主意。
每天早上超市刚开门,她就进来,不买东西,只是在里面转悠。
遇到在购物的顾客,她就告诉对方这家超市不干净,卖的都是劣质产品,甚至还曾有人因此死亡。
认识她的人自然不会跟她一般见识,最多就是远远避开。
可不认识她的顾客就倒霉了,她一碰就倒,假装被人撞了,要求赔钱。
这种做法和碰瓷没啥区别。
但她真的为了碰瓷吗?
当然不是。
她试图制造麻烦,让超市无法正常营业。
毕竟每次她在超市闹事,都会吸引不少围观者。
顾客们只顾着看热闹,哪还有心思消费?
那段时间曹天龙确实被她折腾得不轻。
报警也解决不了问题,只能通过纠纷处理。
而且警察一到,这里围观的人反而更多了。
之前她的照片还可以贴在收银台上,提醒收银员别收她的钱,这其实没什么,反正葛晓丽的脸皮厚得很。
不过现在如果把她的照片贴出来不让她进店,那可就成了人身侮辱了。
如果曹天龙真的敢那么做,葛晓丽肯定会纠缠不休。
作为房东,我也非常着急,特地找过葛晓丽聊过,希望她别再闹了。
可这疯女人根本听不进去,说她只愿意跟曹天龙谈。
曹天龙被逼得没办法,只好去找她。
在去之前我们沟通过,只要葛晓丽同意不再闹,曹天龙就会给她二十万。
起初我以为曹天龙是被折腾得受不了,没办法只好妥协花钱买个平安。
后来我才明白,这实际上是要彻底解决问题。
曹天龙是和葛晓丽单独见的,但他们的谈话内容很快就传开了。
原因其实很简单,曹天龙带了个微型摄像机过去。
【马上退租,重新租我家门面开超市。】
【之前提过的条件一项都不可以少,而且租金得涨到一百万。】
【除此之外,超市还得给我20%的股份,每年分红。】
【如果你不答应,那就等着超市倒闭吧。】这几天我只准备了几道开胃的小菜,若你对此有所不满,等着瞧吧。
或许不久之后,你会发现某些面包里添加了老鼠药,或者某瓶酱油被浑水搅和进了百草枯。
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你,一根针管的事,我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到那时你的超市出了人命,我看你怎么赔偿得起,倾家荡产都不够!
在被偷录的视频中,葛晓丽毫不掩饰地威胁着曹天龙,还提出了更高的条件。
这段视频随后被曹天龙当作证据提供给了警方。
接着,葛晓丽因敲诈勒索、威胁恐吓和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等多项罪名被警方逮捕。
尽管她所称的计划尚未实施,却足以让她面临数年牢狱之灾。
然而,这起事件并未就此结束,葛晓丽被捕后,县里的居民们的愤怒被激发出来。
大家愤怒的原因并非因为葛晓丽想方设法让曹天龙再次租用她的门面,而是因为她竟敢以他人的生命作为要挟。
好奇地走上前,邻居葛晓丽双手叉腰,正站在大门口气势汹汹。
以前的“葛家”只是名声在外,大家都不愿与他们交往。
如今,他们已经成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恶棍,成为了威胁到他人生命安全的存在。
随着对这一家人的偏见加深,光是刘四海一个月内就被打了七次,以各种理由遭到了攻击。
至于那些谩骂和指责,以及往他们家门口乱扔垃圾的事情,更是屡见不鲜。
在葛晓丽的命运尚未揭晓之前,这一家人就已经在县城寸步难行。
最后,他们只能选择离开这个地方,逃避一切。
人都走了,留着房产也没什么用,只能挂牌出售。
那套店面我用八十万的价格买了下来,一年租金就能换一套门面,真的很划算。
随后,曹天龙找上门,想要租下这套店面,把两套打通,搞成一个更大的超市。
至于租金,肯定不会亏待我。
半年后,葛晓丽被宣判的那天,扩大后的超市重新开业。
没有人再关注这里曾经的过往,葛晓丽的存在早已被人遗忘。
葛晓丽总是心贪口快,贪婪之人,最终往往会付出惨痛的代价。